中国无痛分娩普及率仅10% 1万人中有麻醉医生0.5人

终于,他在45岁的时候,站了出来。

  更重要的意义是挽救生命

无痛分娩的专业用语是“分娩镇痛”,胡灵群他们推广的主要是椎管内分娩镇痛。在腰椎3、4节之间,有一个充满了神经根的腔隙,是疼痛信号传入大脑的必经之路,把麻醉药物注射到这里,就可以阻断疼痛信号向大脑传输。国家卫健委开展的分娩镇痛试点工作,推广的正是这种方式。

经过前期的筹备和调研,2008年6月,“中国行”的第一批15名麻醉医生、产科医生、护士等到达了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医院。出国前,胡灵群曾在这个医学院的前身浙江医科大学读书,也在当地的医院工作过近10年,凭着对杭州的了解,他觉得这个项目相对来说不难开展。

有产妇生产过程长达数天,这给本就人手不够的麻醉科医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院方靠提高他们的奖金补贴才能留住人,一些医院觉得“不划算”。

去年年底,国家卫健委发布《关于开展分娩镇痛试点工作的通知》,在具备产科和麻醉科诊疗科目的二级及以上综合医院、妇幼保健院或妇产专科医院中遴选试点医院,开展分娩镇痛试点工作。

中国行”团队入驻之后,第一天只有一个产妇接受全程椎管内无痛分娩,到了第四天,9个产妇中8个都选择了这种方式。双方在临床上的切磋、学习也比较顺利。就在胡灵群以为这“第一仗”圆满胜利,队员们收拾行李陆续返美的时候,项目突然被叫停。

而被“中国行”团队拔除的,还不只是产妇的痛苦。“放置给药管对于中国的麻醉科医生来说不是问题,他们可能会比美国同仁操作起来更熟练。但关键在于如何管理这根管子,也就是如何给药、观察镇痛效果、及时调整剂量,如何发现和处理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和不良反应,如何进行多学科合作处理紧急情况,让这根导管发挥救命管的作用。”胡灵群说。生产过程中出现危急情况时,如果事先进行过椎管内分娩镇痛,麻醉科医生就能立刻通过预置的导管给药。

其实,从1847年英国产科医生辛普森首次利用乙醚为一位骨盆畸形的产妇进行无痛分娩算起,人类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把痛苦赶出产房。有论文资料显示,2008至2009年度,英国产妇中选择椎管内镇痛技术进行无痛分娩的比例为33%。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报告显示,到2012年,美国无痛分娩的普及率达到90%。

一次,在武汉一家医院,正做到一半,院长换人了,新的院长不支持这个项目,他们只能打道回府。

“至今还有人把我当成傻瓜,不懂我做这些图什么,可总要有人站出来的,为什么不是我呢?”胡灵群说。

按照胡灵群的“现代产房”和产程“多学科合作”理念,所有产房中都应该设立能即刻使用的手术室,产科医生、麻醉科医生、助产士、新生儿科医生等都要入驻产房,随时关注正在分娩中的产妇及其胎儿/新生儿的安全。

类似的事例在国内医院常有发生,在外科手术对麻醉科医生的需求面前,产科不得不妥协。

事实上,收费的问题不只出现在这一家医院,直到现在都是推广过程中的一个普遍难题。

姜丽华是“中国行”的一家合作医院——河南省妇幼保健院的麻醉科主任,经常需要花大量时间跟家属做思想工作,反复讲解,无痛分娩所使用的药物浓度只相当于剖宫产麻醉手术的1/10左右,不会注入血液中,也不会对胎儿产生不良影响。

知乎上“顺产到底有多痛”的问题下有1500多个回答,大部分都是本人讲述的分娩经历。一位产妇回忆,预产期过了7天之后,她在医生的建议下进行催产。药物使她的宫缩变得频繁而强烈,不那么疼时,她很快就能睡着,可往往没睡多久又被疼醒。来来回回像是一场没有时限的噩梦。

可“中国行”团队还是坚持了下来。让胡灵群高兴的是,部分医院不仅在自家推广无痛分娩,还辐射到了众多基层医院。河南省妇幼保健院从2014年开展“无痛分娩河南行”活动,至今已经辐射40多家基层医院。像这样的活动还有“江苏行”“甘肃行”“广西行”等。

对于母亲而言,她对胡灵群能坚持10年推广无痛分娩一点都不意外,“儿子从小就非常执着,谁不听他的,他就想尽办法说服别人”。

“中国行”团队对6.5万名来自石家庄、温州、河北威县等地的产妇数据进行分析后发现,开展分娩镇痛之后,其剖宫产率、会阴侧切率,新生儿的7天死亡率和产钳率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下降。

有人说产房里“很多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习惯了这些哭喊声的助产士甚至说:“如果产妇不叫喊,我们怎么判断生产到了什么程度,教她们用力呢?”

他不得不改变策略,不管是省市级,县区级,公立还是私立医院,只要愿意开展无痛分娩,“中国行”团队就提供帮助。